中华文化

CCTV民族器乐电视大赛:世界等待真正的中国声音

文字:[大][中][小] 2012/11/2     浏览次数:    

 

(本文来源: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作者:邵延枫) 

 

    刚刚结束的中央电视台第三届民族器乐电视大赛却引发了音乐界对“中国声音”的非娱乐聚焦,当我们的耳朵里充斥了太多的洋腔西韵,到哪里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清澈?当众多的电视屏幕里裹挟着韩流日范儿,怎样告知我们的观众中国气派的内涵?

       近来,“中国好声音”作为时尚热词备受关注,与之相关的林林总总也成了坊间的频议话题。而刚刚结束的中央电视台第三届民族器乐电视大赛却引发了音乐界对“中国声音”的非娱乐聚焦,当我们的耳朵里充斥了太多的洋腔西韵,到哪里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清澈?当众多的电视屏幕里裹挟着韩流日范儿,怎样告知我们的观众中国气派的内涵?

       ■老锣(德国音乐家):有些声音让我们迷失

       在民族器乐大赛上,虽然可以看到很多民族器乐,但是真正和中国民族音乐有关系的作品其实并不多。

       在西方也有演奏中国音乐的人,他们往往想在服务西方人审美口味的基础上,诠释什么是中国音乐;可是他们用表演化的夸张演奏只能表明,那种做派实际是来自西方的,和中国传统表达没有太多关联,因为中国音乐是更加含蓄而有韵味的。

       我感觉今天的中国民族音乐正处在一个大调整的过程当中,这样的过程要尝试各种不同的路和方向,在这样的过程中也很容易迷路。

       21世纪中国在世界要占据很重要的位置,中国在世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中国对世界的责任也越来越大。现在世界大多数的国家都认可中国,但是大部分人还对中国太没有了解,尤其和现在的中国并没有产生共鸣。怎么让世界的人更理解中国人的心态呢,看中国的电影?见识来自中国的运动员?我想最重要的是,听到中国的声音。

       中国的声音在哪儿?前不久在中国有一个节目特别火爆,《中国好声音》,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声音一点也不会代表中国。

       如果中国真的想找到一个自己的声音,必须是从中国民族音乐出发,因为民族音乐有中国的根。

       根据我的观察,在技巧方面,国内的演奏者有了很大的进步,即使年轻的孩子也已经趋于娴熟,但是从作品角度和怎么运用乐器的角度来说,不少人还明显处在很迷茫的状态。

       比如,我们听到的二胡演奏,年轻人都模仿小提琴的声音,基本上没有听到二胡传统的音色和韵味。我以为这是大环境的问题。

       他们不仅模仿西方的音色,更严重的问题是模仿西方的表达。

       从上世纪80年代中国民乐演员开始学很多西方古典音乐的演奏方法,受了不少西方浪漫时代的影响,喜欢夸张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对音乐本质的误会——事实上,你全部的表演必须服务于音乐,此外都是无意义的。

       现在在中国民乐表演经常不是和内容联系在一起,好多动作是空的,我把它叫作假装的“气”。表演并不只包含气,也包含对音乐的理解,对形式太过重视就会丢了内容。在德国当然也有这类的风格或人,但是不会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大部分人已经学会分清楚什么真实和假装的声音。

       ■曾田力(博士生导师):民乐也有皇帝的新衣

       我们的传媒需要一种文化觉醒,需要表现出传媒人一种文化担当的勇气和智慧。我很欣赏老锣对中国声音的评论,非常直白尖锐,可以说是直指民乐人心。他以对中国音乐善良真挚的热爱,提出演奏中缺乏“气”和“韵味”的问题,听不到真正中国民族器乐原本的好声音,一味追随西方的问题……可以说为中国当代的音乐批评打开了一个禁忌一个缺口,让真正关心中国民乐的公民们舒了一口气,畅了一回怀。我们的音乐文化传播应以尽可能的真实,以尽可能宽的文化视角给当今的中国民乐竖起一面镜子。我们的不少比赛中,专业上的过分炫技,以西方音乐为标尺的当代民乐作曲与演奏的严重倾向有目共睹。当一个西方人反复地提出“中国民乐自己的好声音”问题,而在几乎大部分新作品中都难得觅到这一事实,无可避免的让这一问题无可逃避,正是这一问题的众目共睹,让长久以来皇帝的新衣之假象呈现于光天化日之下。既然能够公然地被提出,就是解决问题的一半了。

       ■付林(作曲家):有种生态叫作创新。

       我注意到音乐界对孩子学琴有种过多担忧,对孩子高水平技术展示总是缺少耐心,甚至批评,用“中国的根”、“风格”、“韵味”要求青少年乐手似乎难为孩子了。学音乐,尤其学习乐器永远是三个层次,初始必须强化练基本功,即吹管是气息、指法;弦乐是弓法、指法,上手就是“二泉映月”的口传心授时代过时了。第二层面必须在青少年时段熟练掌握技术,我们看到现代民乐与民间民乐的最大不同是作曲的技法现代化驱动器乐技法的推陈出新;最高层面一定是文化层面,演奏的风格韵味是整体文化成熟后的成长。大谈“中国味道”那就搞民间音乐大赛好了,而民乐要现代化必须肯定孩子们的进步,就是技术上的进步。

       民乐生态是一要继承,继承那些优秀传统文化,二要创新,绝不可对民乐难得的创新视而不见,用极保守传统观念“好不好听”、“燥不燥”来对待非传统音乐,显然举错了尺子。

       ■姚艺君(音乐教授):民族音乐需要文化尊重。

       世界上大约有两千多个民族,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俗,不同的情感表达方式。“乐之乐也”,音乐艺术是人类众多情感表达行为方式当中的一种。有用嗓音的,有用器物的,有用肢体的,还有用……用什么作为表达媒介,是一个民族或者说一个群体的文化选择,是集体的文化认同。当今世界,多元文化趋势已成为21世纪人们的共识,无论哪个群体,无论哪个民族,无论何种选择,均应给予平等的文化尊重。

       中国的民族器乐发展很快,人才众多,硕果累累,其中不乏佼佼者。本次大赛的“儿童组”让人们眼前一亮,倍感欣慰。孩子是未来,“少年强,则国强”,用在此时,可以说是“少年强,民乐强”。孩子们是中华民族音乐文化的载体,这种民族的文化信息,会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走向未来。

       ■伍洲彤(主持人):音乐是一条河,传统是它的左岸。

       音乐是一条河,传统是它的左岸,流行是它的右岸,我们不仅可以在传统和流行之间自由穿行,还可以欣赏两岸不同的风景。

       古琴讲究的是“气韵”,古筝和琵琶同样如此,这两种乐器能弹出古琴之气韵很难,也很少有人达到如此境界。这让我想到了金庸“天龙八部”里段誉的“六脉神剑”总不能随心所欲,许多演奏者都有这个问题,指法高超叹为观止,但关键时候指尖的“气”发不出来,所以“杀伤力”还不够。

       我想不是把不同类乐器和表演形式混在一起就是创新跨界,好听还是第一位的。形式永远不要掩盖声音,就是“东北乱炖”,放什么菜也是有讲究的!

       一个乐者心灵的状态决定了他演奏音乐的基本状态。疲惫、厌弃、麻木入住心灵,演奏出的音乐必定混沌污浊、一潭死水;希望、鲜活、敏锐、热情住进心灵,演奏出的音乐必是春色遍野、生机勃勃。

       ■李小沛(录音师):什么是“好听”?

       好听,是人们对音乐最简单的要求。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一般大众对音乐里的门道是说不清楚的,也不懂得什么旋律进行、调式调性、和声配器,只有一种朴素直接的反应——好听与不好听。“好听”这一简单的要求,对音乐人来讲要做到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从作曲编配到演奏表现,无不渗透着音乐家们深邃的艺术造诣和深厚的演奏功底。

       那么什么是“好听”呢?好听就是听觉的优美动人。从听觉感受上讲是悦耳动听,从心理学角度来讲是能够引起我们身心愉悦的音乐音响的听觉体验。这种音乐音响艺术遵循着艺术制品的一般性原则。遵循艺术作品的构成要素及组织关系原则。这些关系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和谐、平衡、比例、对比、对立、运动、主导倾向等等。在音乐创作及演奏中把握好这些关系是“好听”的前提。各位不妨回忆一下,凡是不好听的音乐,一定是在这些关系中的某个或某些方面出了问题。

       对演奏者来说,声音的好听,渗透着演奏者深厚的功力以及在音乐方面的艺术造诣。它包括演奏者对乐器的了解,演奏技艺的精湛,演奏技巧的娴熟以及对音乐作品的理解和诠释等等。演奏者的演奏技艺与功力直接表现在乐器的声音品质上,优秀的演奏家会将他的气和神都集中在他的手指上,做到人琴合一,使得被演奏的乐器有力有神,声响充分,音色美好,如同活物一般声声跃动粒粒有神。作为录音师,最开心就是听到这样的声音,能够拾取到这样的乐音音响是每一个音乐录音师的心愿。录音师所重视的是对音乐音响声音的把握,是从各方面去辨别、甄别和欣赏声音,关心声音的色彩,声音的细节,声音的形态以及声音的动感等等,听到“好听”的声音是录音师最激动的时候。

       我在本届央视民族器乐电视大赛中为此曾激动过很多次。第一次是在复赛阶段吹奏类组的比赛中,听到上海音乐学院王俊侃演奏的笛子曲《东方印象》,当时真是让我激动不已。他的笛声悠扬纯净,气息绵长从容,技巧全面娴熟。笛子的声音很均匀,震动充分,个性鲜明。是我听到的年轻演奏者里很少见的。当时让我很惊讶,笛子吹奏艺术已经发展到这样的阶段,演奏者已经没有技术的难点,只有把他们高难度的技巧如何应用到音乐中去表现音乐的课题了。

       第二次是在第二阶段分组赛传统组合比赛,听到中央音乐学院的圣风组合演奏的《圣风》。当时一曲下来,已是令我目瞪口呆,乐曲之难度、乐队之整齐、音乐之美妙,无不是这几年我所听到过的器乐组合之最。乐队的全体队员可说个个都是民乐器演奏的顶尖高手,且个个都心向集体,极高难度的曲子被他们奏得沁人心脾。声音细致入微,音色绚丽多彩,动态丰富多变,充分体现了民族乐器组合的音响美。不造作不媚饰,美在音乐,美在音响。是民乐乐队舞台形式的一个很好的实践,也是一个好音乐好表演完美结合的不可多得的案例。

       第三次激动是在第二阶段比赛传统民间乐器组合中的安徽砀山农民“乡音组合”演奏的《乡音情》,他们让我重新认识了唢呐这个古老的乐器。几十年来我也有过很多唢呐的录制经验,对这种乐器也算是有比较深的了解了,这种乐器普遍被认为音色清亮明翠,活跃欢快,色彩变化小,声响相对单一。但是这次让我看到了它的另外一面——松弛与柔和,“松弛与柔和”和唢呐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但就是在他们的吹奏中我听到了。从小到大的五六只唢呐一起响,明亮中透着松弛,尖利里沁着柔和,真是不一般的审美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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