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嘉兴戏曲艺术的峥嵘岁月

  来源：南湖晚报

         戏曲，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和当下的年轻人渐行渐远。而在戏曲的黄金年代，嘉兴一带流行的地方戏种类甚多，越剧、沪剧，甚至湖剧、锡剧等基于吴语的戏曲都曾被嘉兴人民接受，这是在流行文化熏陶下长大的年轻人所不知道的。

　　近日，一则《嘉兴已经消失的剧团》的帖子，贴出了楼主苦心收藏的几十张戏票，嘉兴地区越剧团《汉宫怨》、嘉兴地区京剧团《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嘉兴锡剧团《吕四娘三刺雍正》、嘉兴县双胜湖剧团《望江亭》等几十张戏票，勾起了网友们既熟悉又遥远的记忆。

　　网友“嘉兴玲珑”说：“仔细找找看，演员名单里或许还有认识的呢！”网友“吉吉吉1”说：“喜好看老戏文。花旦、小生在灯光下很漂亮的。演艺水平高的演员，舞台上表演男女之间的爱情缠绵，令人心中产生美好善良的情愫。”但是也如网友“轧轧闹猛2013”说的那样：“现在有些啥剧团呀？基本没了吧？”

　　的确，曾经风靡过的剧团，如今已基本走入历史，全嘉兴仅存海宁市越剧团一家。

　　戏票反映剧团“曾经的辉煌”

　　今年48岁的蔡莉荣是一个从儿童时代就开始听戏的“老”戏迷，对嘉兴地区曾经流行过的各大剧团有着很深厚的感情，网站上“晒”出来的几十张戏票也是他本人收集并且上传的。“就是想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嘉兴曾经有过那么多剧团，剧种也很丰富，越剧、京剧、湖剧、锡剧等一个不缺。”蔡莉荣说。

　　在这些戏票中，有一部分是嘉兴撤地建市之前嘉兴地区的剧团的，时间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蔡莉荣还没有出生，他是在嘉兴环城路一带民居拆迁时从垃圾堆里一张张捡出来的。

　　上传戏票的时候，蔡莉荣还特意把演员表和工作人员列表也传了上去。“以前剧团里面的很多人都是我的朋友，我传上网是想让他们或者他们的朋友看到，现在还有人记得他们。”

　　上世纪80年代初，蔡莉荣开始接触戏曲，那时候越剧电影《红楼梦》横扫影院，场场观众爆满，剧团的现场演出也处在黄金时期。当时年仅六七岁的蔡莉荣在影院的过道里，在剧场的角落里，开始慢慢迷上戏曲。

　　蔡莉荣说：“稍大一点的时候我开始练习绘画写生，经常跑到剧团里面，看演员们训练，然后用画笔记录下来。”再后来，蔡莉荣练就了一手魔术，开始随越剧团等单位下乡演出，和一些演员也开始熟起来了。如今80多岁的原嘉兴地区京剧团武生张美君还认蔡莉荣为干儿子，两人现在关系还很好。

　　剧团在嘉兴的“波折发展”

　　王家武，1987年至1993年担任嘉兴市越剧团团长。从误打误撞进入越剧这行，到自己写书《艺涯拾忆》，缅怀曾在剧团的日子，他坦言“离不开越剧”，眼看着越剧日渐式微，却回天乏力。

　　“1953年，嘉兴市越剧团的前身之一嘉兴县星火越剧团在新塍镇登记受编，这是嘉兴出现的第一个专业越剧团体。‘文革’期间，剧团被迫解散。‘文革’后，越剧迎来了十年的黄金发展期，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逐渐走向下坡，直到2003年，剧团被撤销，从此，嘉兴市越剧团不存在了。”曾经的王团长为我们讲述了嘉兴市越剧团的发展史。

　　据了解，在“文革”前，与越剧团同样活跃的还有京剧团、锡剧团、湖剧团、滑稽剧团、评弹团和杂技组。“文革”后，只保留了越剧团、锡剧团和评弹团三个，后来逐渐只剩下越剧团一个，再后来，连一个都没有了。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意识到越剧危机的王家武和他的同事们，也曾做出许多努力。他们大力发展第三产业：1988年，那时歌舞兴起，他们就在越剧的基础上开发了歌舞表演，成立嘉兴市轻音乐团；他们将中山东路上的团部改为招待所；在文昌路上建立文艺会堂，既用作排练场所，又租给别人使用。通过这一系列的举措，他们拮据的经济状况有所好转，终于在1997年5月恢复了越剧演出。但6年后，越剧团终究还是因入不敷出，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演员通过报纸得知剧团解散

　　王家武这样描述嘉兴市越剧团的鼎盛状况：“70年代末越剧团恢复后，我们推出了现代戏《祥林嫂》，后又推出了传统戏，例如《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追鱼》、《碧玉簪》等，都广受好评，买票的队伍排了几里长。”

　　高承芳，越剧尹派小生演员，1984年考入嘉兴市越剧团，这之后的三年，是她经历到的好时光。

　　“我们在江浙沪一带演出，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上座率非常高。那时候我们团里有40多人，每次出去，都需要一辆大巴车和两辆5吨的大货车，用来装我们的道具和布景，浩浩荡荡。即使演出相同的戏，也是场场爆满。”高承芳回忆起当时的盛况，“但是后来就变了，每次出去只待三四天，而且每天演出的戏不能重复，90年代开始，就有人转行了。”

　　2003年，高承芳和她的同事在报纸上读到了一则消息：嘉兴市越剧团被撤销。身为当事人的他们早有预感，1993年至1996年，剧团在发展第三产业，高承芳的越剧生涯空白了三年，虽然后来恢复了演出，但显然失去了昔日风光，只是没想到剧团的解散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剧团的演员们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剧团演职人员被迫放弃老本行

　　曾经在长三角一带小有名气的嘉兴市越剧团解散了，以这样落寞的方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这让谁都没有想到。

　　在嘉兴市越剧团退休的金霞雪今年73岁，现在是社区里的一名业余锡剧老师。虽然退休前的人事关系在越剧团，但是她曾经是嘉兴锡剧团的当家花旦，在蔡莉荣收藏的一张锡剧戏票《吕四娘三刺雍正》上就有她的名字，她饰演了吕四娘。

　　“我十几岁从上海青浦来到嘉兴锡剧团学戏，从此就没有离开过嘉兴，‘文革’期间还在一家袜厂当过工人，后来继续唱戏，直到锡剧团并入越剧团，我开始慢慢远离舞台，没想到后来连越剧团也没有了。”金霞雪向记者简单回顾了她的演艺生涯。

　　同样，高承芳在越剧团解散后也告别了自己的越剧舞台，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嘉兴市文化馆任职，现在和她在同一办公室的沈红宇以前也是越剧团的员工，是乐队的笛子演员，两人至今已经阔别舞台十年。

　　“越剧团解散后，员工的安置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后来经过多方研究，越剧团大部分人被分配到文化部门工作，还有一小部分进了兄弟城市剧团。”王家武对此还印象深刻。

　　海宁市越剧团带来的启发

　　除了海宁市越剧团，现在嘉兴市范围内已经没有公立的专业剧团了。

　　在记者采访的上述前辈中，每个人说到这句话，都充满了遗憾。剧团的缺失对嘉兴的文化建设无疑是不利的，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

　　身为嘉兴市戏剧家协会秘书长的严一笑，在桐乡市文化艺术服务中心任职，至今依然从事着越剧演员、编剧、导演等工作。说起越剧的现状，严一笑深有体会：“爱看越剧的以老年人居多，因此购买力不够，在市场上无法形成浓厚的氛围。我们正在做的就是培养观众，我们已经在桐乡的两所小学开设试点，有50多名小学生正在学习越剧。”

　　海宁市越剧团是嘉兴市仅存的官方剧团，剧团张经理的观点与严一笑的不谋而合。“我们也正在努力培养观众。培养观众的模式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多接触，让他们体会到越剧不是阳春白雪的东西，更不是过气的艺术。这样的培养模式已经逐渐显现成效，我们送出折子戏，观众就会希望看到整部大戏，于是他们便会请我们去演出。”

　　海宁市越剧团能在越剧市场如此不景气的情况下，依然一枝独秀地挺立着，“很大的原因是政府的支持。”张经理说。

　　海宁市越剧团刚刚完成从事业单位到国企的改革，正式踏上了企业式发展的道路。“我们的演出主要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无偿的送戏下乡，这全靠拨款补贴；另一种是商业演出，浙南的部分乡村、企业，经常请我们去包场演出，每次3到5天不等，最长的有7天，常常是5天演出9场戏。”张经理介绍，“我们希望把越剧这种传统艺术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