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筑起“绿色长城”

来源：人民政协报

    从飞机上鸟瞰新疆阿克苏，有一片浩瀚的森林穿城而过。城外南北两端，森林如划了一道界线，一面是万顷农田，一面是大片的荒漠和零星的绿洲，这片森林，就是柯柯牙绿化工程。

    1986年春季，阿克苏各族人民在柯柯牙这片黄土高坡、亘古荒原拉开了防沙治沙、绿化国土、改造自然、造福社会的伟大壮举，历经30年风风雨雨，截至2018年4月，累计完成造林115.3万亩，让曾经的荒漠变绿洲、戈壁变果园。

    2017年12月，在2018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将阿克苏柯柯牙荒漠绿化生态工程同河北塞罕坝等四个生态工程并列作为全国生态建设的典范，也让社会各界的目光再次聚焦这里。

过去：

    一年中近1/4时间在沙尘中度过

    柯柯牙维吾尔语意为“青色的悬崖”，地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和温宿县东北城郊。这里以前是一片亘古荒原，沟壑纵深、地势险峻、植被稀疏、盐碱茫茫。据测定，这里的数十万亩荒漠土壤，平均含碱量为2.87%，最高含碱量达9.87%。大风、寒潮、沙尘暴、居地冰雹、暴雨、洪水等气象灾害每年都不同程度的发生。

    柯柯牙东面沙漠区，是沙尘暴的主要发源地，每当4~5月，狂风夹着黄沙席卷而下，侵袭阿克苏市的城镇和乡村，危害生态环境、人民生活和工农业生产。据统计，上世纪80年代，阿克苏每年沙尘天气将近100天，居民们一年当中有近1/4的时间在沙尘中度过。更为严重的是，离城区只有6公里的沙漠，以每年5米的速度逼近人们生存的空间。

    回忆起过去的情景，时任柯柯牙绿化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的何俊英至今仍记忆犹新：“沙尘暴来的时候，白天办公必须开电灯，因为不开电灯根本看不见。”

    正是为了根治沙尘暴，1985年，时任阿克苏地委书记的颉富平提出在柯柯牙建设防护林的设想。经过专家们对柯柯牙地形、地貌、地质结构和土壤、植被、水源状况的勘测、分析和论证，阿克苏地委、行署在吸取历史经验教训的基础上，1986年开始，调集农、林、水、牧、交通等有关部门的施工力量，发动阿克苏城区的各机关企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学校师生、部队官兵及各行各业人士，进行了全民义务植树绿化国土的大会战，正式启动了柯柯牙绿化工程。

    但是想要在柯柯牙绿化固沙，可不是单单种树这么简单。

    史料记载，清朝末年，当地贵族想在这里广植花木，营建夏宫。为此专门从吐鲁番聘请了工匠开凿坎儿井、穿引地下水，耗资甚巨却效果不彰，只遗留下几处残破的坎儿井。

    民国时期，地方官员也曾尝试在柯柯牙垦荒造林，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也没种活几棵树，后来也只好宣告失败，春天种植的树木被晒成了秋天的干柴。

    “年年植树年年荒，年年植树老地方。”这是当时在阿克苏流行的一个顺口溜。

    为了真正在荒原上种活树，阿克苏地委组织了地区林业处、水利处、河管处、交通处、城建处、红旗坡农场等部门的专家，经过多方考察、反复推敲、科学论证，才确定了最后的行动方案。

    水，是要首先解决的问题——通过勘察、测量，最后确定温宿县革命大渠的水可以引下来作柯柯牙绿化工程灌溉之用。

    土壤也是一个难题。柯柯牙多为盐碱地，在这样的土壤里种树，成活率很难把握。经反复试验，林业部门这时提出了“扩建水渠、开沟平地、灌水压碱”的办法，再通过土质差的地方种耐盐碱的胡杨和新疆杨，土质好的地方种果树等因地制宜方案提高树木成活率。

    就这样，一场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战斗吹响了号角。

    建设过程：全体动员加入绿化造林大会战

    年过花甲的卢显栋，20年多年前在人民医院工作。他还清晰地记得，1986年11月，医院召开动员大会，说是第二天要去一个叫柯柯牙的地方植树造林，所有的人自带工具和干粮。

    第二天，当坐的着东风卡车开进一大片荒漠停下后，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只见望不到边的荒漠，没有一根草，没有一只鸟，原始而凄凉。有的地方土质在盐碱的板结下，坚如磐石，一镐下去，只留下一个白印子。当时就有人发牢骚说：“这样的地方，能种出树来吗，简直是胡扯。”

    可是牢骚归牢骚，一声令下后，他们还是挥镐抡锹，打桩拉线，开始平地、打埂子……这样一干就是8天。8天里，他们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据资料介绍，仅1986年，就有72个单位5万余人参加了这次规模空前的植树造林劳动。

    1991年接替颉富平出任阿克苏地委书记的康克俭感慨，当时，要在这样的荒漠上种树，困难非常大，许多人持反对意见。但是经过精心施工，当年种的树成活率达到了80%以上。“这一下子，人们的信心就足了。以后的每年，人们的种树积极性一年比一年高。”

    随后的几十年中，每一年都有约3万人在柯柯牙荒原上挥汗奋战。30多年后，当再次走上植树的土地，曾经的荒漠早已郁闭成林。

    虽然已年近九旬，何俊英至今仍时时关注着柯柯牙发展，当年大会战的劳动场景时常在他脑海浮现。何俊英认为，柯柯牙沙海土塬、戈壁荒漠从“灾源”到“林海”，不仅源于“人走政不息”的执政理念，更是锻造铸就了

    “自力更生、团结奋进、艰苦创业、无私奉献”的柯柯牙精神。在这种精神的影响下，阿克苏地区有近210万人次参与了37次绿化造林大会战，让昔日“漫卷狂风蚀春色，迷蒙黄沙掩碧空”的荒原大漠变成了今天的苍莽林海。

    老人也有一个愿望：“去世后，把我的骨灰撒向柯柯牙的林海之中。”

    一代代人的付出换来的是阿克苏地区森林覆盖率由1985年的3.12%增加到2016年的6.8%、绿洲森林覆盖率达到28%，城市森林覆盖率达到45.2%；每年沙尘天气由1986年的100天减少到现今的30天，减少61%，年降水量由不足60毫米提高到100毫米，阿克苏市沙尘天气由1986年的100天减少至目前的30天左右，空气湿度提高17.5%，空气质量不断改善，环境质量明显提升。

    现状：绿树结满“幸福果”

    生态改变的同时，随着经济林果的发展，这些绿树已成为当地农民增收致富的“幸福果”。

    在柯柯牙第一期绿化工程中，缺少资金始终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柯柯牙林管站原站长包伟回忆：最初造林工程以防风固沙为目的，树木以新疆杨、胡杨和沙枣树为主。种了三年后大家发现，树木成活率挺高，但这样投入太大，效益较低。于是，阿克苏开始试种一些经济林，比如葡萄、杏子、红枣树等，希望能以经济林养防护林。

    但试验下来，种杏子和红枣当时成活率并不高。于是，他们开始大面积种植苹果和香梨。

    一期工程的成功，证明了柯柯牙这里不仅可以种树，还能发展特色的林果。

    随后，柯柯牙二期工程开始。鉴于地方财力有限，阿克苏地区决定，采取统一规划、部门投入、部门自行管理的办法。最后的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也属于这些单位。于是，从二期工程起，造林主要以经济林为主，香梨树最多，另外还有红枣和苹果树等。

    1997年，柯柯牙引进了内地的红富士品种，当年就种植了2000亩地。包伟说，后来闻名全国的“阿克苏的苹果”，指的就是柯柯牙和毗邻的红旗坡的红富士苹果。

    特色林果的发展给柯柯牙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站在阿克苏地区温宿县柯柯牙管理区果林新村的田间地头，一棵棵核桃树整齐排列着绵延到远方。

    村委会主任赵武忠欣喜地说，“今年又会是一个丰收年。”

    据悉，果林新村有村民318户，有80%的人都从事核桃种植业，“因种植核桃脱贫致富的不在少数，很多人甚至在县城里有两套楼房，还买了汽车。”赵武忠说。

    苹果承包户侯佳这些年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种的都是冰糖心苹果。去年卖了110吨，挣了40多万元。”

    更具特色的是，在柯柯牙生态绿化工程带动下，阿克苏地区始终强调生态健康果品消费文化理念，不断强化品牌。通过苹果、核桃、红枣林果主栽树种的生态健康果园试点，生产生态健康果品。如今，天然绿色健康的阿克苏核桃、阿克苏红枣、阿克苏苹果区域大品牌已享誉自治区内外，成为新疆果品的新名片。

    此外，对科技不遗余力的导入让阿克苏的特色林果附加值更高，走得更远。阿克苏地区连续25年开展“科技之冬”活动，实施林业生态文化与科技知识“进村入户”工程、农民“一户一技”工程，通过举办各类林果生产现场观摩会、交流会及培训班，常年对果农开展林果科技培训和服务，每年培训农民10万人次以上。林果标准化生产的不断推进，配套科研、加工和流通等相关体系的建立都使当地林果产品走出新疆，走向全国乃至世界。

    数据显示，2017年，阿克苏地区果品总产量达221.5万吨，产值130.8亿元，农民林果纯收入4529元，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三成。如今的柯柯牙人“家有花果园，日子比蜜甜，连城里人都眼馋”。

    有郁郁葱葱的绿树，有五颜六色的鲜花，还有甜如蜜的瓜果，四面八方的游客自然而然地纷至沓来。

    坐上30路柯柯牙旅游专线车，时常看到一张张向往大自然面孔，挂着幸福美满的笑容。禁不住唱起歌儿的人们，就像一群飞出笼子的鸟儿，自由欢快。你也可以漫步在柯柯牙林间的小路上，或在果园中亲手摘下最鲜美的果子……

    据悉，目前在阿克苏地区，遍布林区农区的各种“林家乐”“农家乐”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当地还把“龟兹文化”“多浪文化”与弘扬林业生态文化有机结合起来，开展丰富多彩的活动，掀起乡村“生态旅游”热。

    “风拂杨柳千顷绿，水润桃杏万园红”，这正是今天柯柯牙的真实写照，昔日的荒原如今已成为塞外江南，描绘出一幅“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典型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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